4 三碗狗血:猖狂的她

    鄒承辟對于御翎并沒有同理心這一點并不感到失望。

    從第一眼見到對方的時候,他就知道女子是怎樣性格的人,要自小便是在皇家中尊貴長大的公主殿下去同情身份低微的下人,一點都不實際。

    更何況,在這一路上他對御翎的了解也加深了許多,大概在這朵富貴牡丹的眼中,即便是跟她同等身份的人,除非是進了她的眼,否則想要讓她產生同理心,也是極為困難的。

    可越是這樣,鄒承辟的一顆心也越發火熱起來。

    就是要這樣凌霄獨立,就是要這樣誰也看不進眼里,只有這樣,當他得到這位公主的愛意時,才是最幸福的時刻。

    他沒有因為自己如此快速就愛上一位幾乎算是陌生的女人而感到驚詫。

    鄒承辟不止一次的認為,御翎是上天特意送給他的禮物。

    這位公主殿下滿足了他所有的想象。

    他愛她,他想得到這位公主殿下所有的關注。

    站在御翎身邊的男人沒有抬眼去看跪在周圍求饒的人,他只是既溫柔又專注的看著女子,“既然下人們惹得翎姑娘不快,那就換一批吧,正好我這邊的事情也處理完了,可以帶著翎姑娘四處熟悉一下。”

    說完這句話,鄒承辟就帶著御翎離開了這里。

    而那些跪在地上的下人們也被拖了下去,至于他們的下場,御翎沒興趣知道。

    她面上仍舊是那樣漫不經心,好像并不在意自己談笑間就決定了這些人的性命。

    鄒承辟帶著御翎在府中簡單的走了一圈,跟她介紹了自己這邊的情況。

    鄒承辟父母雙亡,因緣際會,成了三皇子的書童,而后跟在對方身邊,陪著尚且年幼的三皇子度過了人生最困難的時期。

    后來更是因為三皇子身邊沒有得力的幫手,小書童毛遂自薦,投身參軍,誰也不看好這么一個書童,也沒誰會覺得鄒承辟能闖出一番名堂,就算是三皇子,除了感念自己的小書童為他付出的一切,也沒有報太大希望。

    可就是這樣,鄒承辟硬生生在軍中闖出了一番名堂,后來更是成為三皇子的得力助手,從而讓他的新帝根基穩固。

    兩人的感情并沒有隨著新帝的登基而消退,年輕的帝王時常懷念自己身陷困境的時候,鄒承辟是怎樣一次次把自己護在身后,又是怎樣在他舉目無援之時用自己的一腔熱血拼出了前程,來當自己開路的前鋒。

    所以在吳喜國,鄒承辟的地位算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御翎現在呆的將軍府是他這一次攻陷梁越國后,新帝佑輕特意賞賜下來的,原本這座宅邸早就應該賞賜下來,可它是王爺才能享有的規格,因此鄒承辟幾次三番都推脫了。

    正因為他身處高位卻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不會如一般人那樣不知天高地厚,所以佑輕對他反而越發看重。

    而這一次回來后,新帝再次提起這座宅邸,鄒承辟本來還想再拒絕,但他突然就想到了御翎。

    這位金尊玉貴的公主殿下先是亡了國,現在又跟著自己來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吳喜國,他下意識就想對對方好一些,自己住的地方再怎么簡陋也可以,但是鄒承辟不想讓御翎跟著他吃苦,他想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送到對方面前。

    所以難得的,聽到佑輕提起將軍府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這也引起了對方的關注,佑輕問鄒承辟怎么這一次沒有拒絕自己,話里還有打趣的意味,顯然他也知道了自己這位不開竅的小書童從梁越國帶了個人回來。

    這并不是什么有傷大雅的事情,佑輕不知道御翎的真實身份,只以為對方是一個普通女子,開了鄒承辟玩笑后也就沒再說什么。

    新的宅邸和舊的宅邸之間只隔了一條街的距離,鄒承辟的東西并不多,搬起家來也容易得很,御翎當天抵達吳喜國的時候就住進了新宅邸。

    將軍府中下人并不是很多,因為御翎的緣故,鄒承辟這幾天特意又加了幾個人,大部分的小人都是在御翎那里伺候著。

    除了這些下人外,還有一位管家,沒有女主人之前,將軍府一應大小事務都是管家代為處理,當然,最后還是要送到鄒承辟面前過目一番。

    總結下來,將軍府中除了鄒承辟以外,其他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不值得關注。

    而現在御翎的到來,彰顯了將軍府可能要添一位女主人的事實。

    目前這位準女主人正跟在他們將軍身邊,鄒承辟的話講得慢,似乎怕御翎初來乍到不理解,卻不知對方聽得十分不耐煩。

    等鄒承辟講完將軍府的事情,還想要講一些世家貴族的事情,讓對方以后在交往的時候可以多一點底氣時,御翎打斷了他:“好了,我對你們吳喜國的事情不感興趣,將軍府我走得也差不多了,現在能回去了嗎?”

    御翎看著外面的陽光,明明并不十分曬人,她卻皺著眉頭,嬌氣極了。

    殊不知鄒承辟跟她講的話都是在提點一個初來乍到的人應該怎么快速融入陌生的環境,他既然認定了御翎,就不會限制對方,而人與人之間的交際應酬是免不了的,他不想御翎在和別人交往時吃虧。

    可惜女子一點都不想領他的好意。

    御翎聽懂了,然而她對吳喜國的事情毫不在意。

    這是鄒承辟從她臉上看到的信息,這么一位恃寵而驕的女子,便是在尋常人家,夫主也容不得,可是將軍府的下人們卻看到他們將軍仍舊是一臉溫柔寵溺的看著對方,而后妥協道:“是在下沒考慮周全,讓翎姑娘勞累了。”

    說完這句話,鄒承辟就不再提起吳喜國的事情,而是將話題引到其他有趣的地方。

    比如哪里的風景最好,哪里的小吃最佳,諸如此類,可謂是貼心到了極點。

    然而御翎的回應則是有一搭沒一搭。

    于是不消幾日光景,御翎的名聲就在吳喜國內傳揚開來。

    人們對于御翎的印象,還只停留在鄒承辟帶著她剛來吳喜國時的樣子,御翎離開梁越國的時身上只有一件宮女的衣服,因為考慮到隱瞞御翎身份的問題,所以鄒承辟給她換的衣服也是極為普通,加之路程顛簸,御翎下馬車的時候也只有少數人看見其真面目。

    所以絕大部分人在提起御翎的時候,第一印象是鄒承辟對其寵愛有加。

    第二印象才是御翎的相貌。

    雖然只有少數人看見,但據那些人夸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樣子,哪怕沒有親眼見到,也能在腦子里想象出來御翎的長相該是怎樣的驚為天人,否則又怎么會讓堂堂戰神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任外界傳得如何沸沸揚揚,御翎和鄒承辟兩人都是毫不在意。

    只是他們不在意,鄒承辟的那些心腹聽了卻坐不住。

    一來是他們將軍竟然任由自己的名聲被一個女人敗壞,二來他們心里清楚這個女人其實是梁越國的皇室血脈。

    將軍府現在猶如烈火烹油,新帝固然信任將軍,可一旦對方知曉了御翎的真實身份,那么這份信任就成了最好的催化劑,屆時將軍哪里還有活路。

    因著這番考慮,那些心腹在連夜商量后,終于決定派出他們其中一人去將軍府提醒一下鄒承辟。

    只是恰好,那位心腹來的時候鄒承辟出府去了,于是他要見的人從鄒承辟變成了御翎。

    這位名叫懷冶的青年人,看上去才二十出頭的樣子,比起御翎大不了多少歲,可是他臉上卻是一派與年齡不符的嚴肅,像是一個老學究,實在無甚趣味。

    御翎的視線在他身上打量了一會兒后,興致缺缺的收了回去。

    懷冶在一番自我介紹后就站在了這里,這位亡國公主既沒有讓他坐下,也沒有開口問話。

    他作為鄒承辟的心腹之一,是因為通曉謀略,所以才會被賞識,從而收入將軍府麾下,而他的作用就是要在這個時候及時提醒將軍。

    青年人自有一番傲氣,往常都是得將軍看重,誰也沒有落他面子過,現今一位后宅婦人,竟然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更是讓他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這樣的女子是留不得的。

    “在下今日前來,本來是想要勸誡將軍,只是將軍不在府中,不過勸誡翎姑娘也是一樣。”

    懷冶的聲音有種讀書人特有的腔調,孤高,筆直,不被輕易壓彎的傲骨。

    而對于他這種近似直白的下馬威式表述,御翎只是揮揮手讓下人上來倒茶。

    這些下人如今已經伺候了御翎一段時間,對于這位喜怒無常的主子有了深刻了解,因此他們的目光一點也不敢朝站在這里有一段時間的懷冶看去,大家都安守本分,生怕被御翎找到發作的機會,同時也在心里暗暗祈求這位謀士,千萬不要說出些什么惹得御翎不快的話。

    主子不快,倒霉的是他們這些下人。

    大家都不是傻的,自然聽懂了懷冶話里的意思。

    去勸誡將軍,將軍不在見到翎姑娘也是一樣的,這是什么意思,擺明了就是說翎姑娘是個紅顏禍水。

    下人們的腦袋抬得很低,這樣一副生怕被處罰的模樣落在懷冶眼中,就成了御翎恃寵而驕,將下人不當人對待,說不定在背后發落了多少人。

    他看著御翎,眼中不由帶了幾分不滿。

    “翎姑娘就不想問一問在下來這里的目的嗎?”

    懷冶沉下氣,他覺得自己的表述已經很明顯了,而御翎顯然是在揣著明白裝糊涂。

    直到這個時候,對面靠在貴妃椅上,舉手投足都是貴氣逼人的女子才略略抬起眼,對方的額間畫了一朵極為奪目的牡丹花,鳳眼輕瞥,驕奢肆然,而后輕輕一笑。

    “你是個什么身份,在我面前說三道四?”

    女子的聲音很好聽,就如她的人一樣華美,可卻讓懷冶難堪的白了臉。

    一而再再而三被御翎看輕,這位傲氣頗盛的青年眼中的不滿也由三分變成十分。

    “那么翎姑娘以為自己是什么身份,住在將軍府卻如此目中無人?”

    一句反問,落地無聲。

    原本還在走動的下人們停了下來,全都是被懷冶這句話嚇得。

    這位大人是想要害死他們嗎?居然敢在翎姑娘面前說出這番話,要知道上一次那些因為“護主不周”的下人們都被將軍府趕出去了,還有亂嚼舌根的人更是被將軍拔了舌頭。

    這些是惹了翎姑娘不滿而讓將軍親自發落的人,那些沒有讓將軍發落的人,則是翎姑娘親自處理的。

    對方雖然沒有像將軍的手段那樣可怕,但喜怒無常的性子也讓人覺得害怕,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被送到將軍那里去。

    眾人在御翎身邊伺候著,越發謹慎起來。

    聽到懷冶說的話后,御翎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接著下一刻,那杯滾燙的茶水就被掃落在地,躺在貴妃椅上的女子支起了上半邊身子,那本站在一旁倒水的侍女當即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請主子恕罪。”

    沒有緣由,沒有依據,侍女已經知道該怎么說才能最大程度讓御翎消氣。

    “跪在這里等我滿意為止。”

    “多謝主子。”

    領了罰還得謝恩,可明明這一切都是女子一人所為,跟那侍女無半分關系,看到此情此景,懷冶心中怎能不氣憤。

    他來之前設想的種種,等親眼見到御翎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這樣一個女人,怎堪留在將軍府,如今她還沒有嫁進來就已是這般做派,若是真嫁了進來,還不知該是怎樣的猖狂。

    簡直……簡直……

    懷冶氣得心中一時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只是伸手指著御翎,像是下一刻就要破口大罵出來。

    然而他的教養不允許自己這樣,于是原本的話就變成了:“你……你果真是,這侍女何罪之有,你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就讓她跪在地上,簡直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讀書人,要罵人也罵得如此沒趣味。

    御翎剛剛才支起的半邊身子又躺了下去,而后輕飄飄道:“既然她不跪,那你來替她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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